前卫视点

临渊亮剑兄在回复我上一篇题为《余杰，做个虔诚安分的基督徒吧》的文章时，引申出“信仰真空”这个概念，看后感触颇深，乃有此文。

之所以给文章标题打个问号，非是要否定，而是我自己心里并无答案，迷惘得很。

余杰在他那本著名的《火与冰》里，有这么一段文字“无聊。这个时代，连无聊感也缺席了。没有激情，无所事事，没有消遣，也无所用心。人感受到自己的空虚，自己的沦落，自己的无力，自己的无能，自己的空洞。”然后，他话锋一转“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无聊，已然不是真正的无聊。真正的无聊是对不堪忍受的事情处于完全的麻木。能够意识到无聊，乃是反省的开始”。

这段话既是余杰当年的写照，放在今天也不过时，相信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当代中国人，都还处于这种“无聊”的状态，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。

“无聊”是通俗化的说法，深究下去，就是由信仰上的缺失，带来的“信仰危机”、“信仰真空”。支撑了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儒家文化，在上个世纪初的“新文化运动”、“五四运动”中被批得元气大伤，再被文革一闹腾，这个支柱型的信仰体系，彻底崩溃。这个时期，取而代之的是“毛泽东思想”，这种近乎于疯狂的个人崇拜，从某种程度上说，确实从精神上支配了中国人几十年，尽管影响非常负面，好歹人们有个精神寄托。

那么到了文革结束，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，这种精神寄托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在本就缺乏宗教精神的中国，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摧残？“信仰真空”就这样很容易地形成了。

我常批评中国的教科书里“念念不忘”培养学生的“爱国主义”，很容易造就狭隘的民族主义。可是作为执政党来说，必须这样做。口号喊得很响亮的“爱国主义”，不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一下精神空虚，更重要的是能够起到凝集人心、巩固执政党合法性的作用。年初的《冰点》停刊事件，一篇责难中学历史教科书的文章，之所以引起政府那么大的反弹，正是这个道理。不过“民族主义”是柄双刃剑，要玩得高明才好。

正因为全民性的“信仰真空”，法XX才有机可乘；也正因为“信仰真空”，才有时下许多荒唐古怪的社会现象；也正因为“信仰真空”，才有近年来“文革思潮”的死灰复燃。

也正因如此，江泽民执政时期，提过一阵“以德治国”的口号，似乎想重建、修补一下儒家思想；到了现在胡锦涛手里，又提出“以人为本，构建和谐社会”的概念。提法当然是很好的……

然后，越来越多的人，选择了宗教。不管信奉的是上帝还是释迦，抑或是默罕默德……

这样就回到了我文章的标题：填补“信仰真空”必须籍由宗教？有没有别的路子？传统的中华文化可行吗？

王国维说：“我国人之特质，实际的也，通顺的也；西洋人之特质，思辩的也，科学的也，长于抽象而精于分类”。他看得非常清楚，在这样的文化体系里，整个民族缺乏一种执着的、深远博大的精神追求，而长年累月地满足于感性生存。它酿就了精致之极的烹调艺术，但却孕育不了非常伟大的思想家。其哲学不是调节人际关系（如孔儒），就是平衡内心世界（如老庄），而缺乏对诸如：死亡、两性、天地、宇宙的高度抽象的思辩性思考。并且整个文化体系又以高度封闭的方式自我循环。

除了实用性、感官性和世俗性，在面对来自内部的人为冲击，及外部的外来文明的冲击之下，所体现出来的脆弱性也展露无遗。所以也难怪最近北大张颐武教授语出惊人“一个章子怡抵得过一万本孔子”。我个人对以儒家为代表的中华传统文化是相当失望的。

爱因斯坦曾说：“作为一个物理学家，我们越对宇宙和生命研究得深入，越产生惊叹和敬畏之情。我们能说明它怎么样，却不能说明它为什么会这样，在这种情况下，我不得不产生一种宗教精神。”

或许，这一份虔诚和敬畏之情，正是我（我们）所缺乏的。

或许，路过的你，能告诉我答案，给我以启迪。